第(3/3)页 梁秀珍看了眼堂屋外头,赶紧扯着他的袖子往东屋拽,反手把门插上。 “你少在外面摆那张苦瓜脸。”梁秀珍压低嗓音,一巴掌拍在霍明辉胳膊上,“十八年那是公安判的,你在这里替谁叫屈?” 霍明辉搓了把脸:“那可是我亲表弟……” “亲妈也得看时候!”梁秀珍气不打一处来。 “你看看大哥二哥今天什么态度?连老爷子都发了狠,直接把秦德海的科长撸了。这是要彻底断了秦家在首都的路!你现在替秦绍文出头,是嫌咱俩在霍家过得太舒服了?” 霍明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 梁秀珍继续戳他心窝子:“你看看老五。平时看着憨,最近多精?兜里就揣两块钱,也敢领着小宝去供销社混脸熟。回来老爷子不仅没罚他,还把买东西的钱全给报了。为什么?因为老五站队站得明白!” “咱妈现在连堂屋的边都不敢沾,小姑子也是个没脑子的。你还要跟他们搅和在一起?” 梁秀珍放缓了语气。 “明辉,老爷子最重规矩。只要咱们四房安分守己,老爷子少不了咱们那份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咱俩得赶紧生个孩子。老五家儿子都满地爬了,三哥家直接带回来个四岁的仙童。咱们结婚两年连个蛋都没下,这才是大事!”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,把霍明辉彻底浇醒了。 是啊。秦家倒了,母亲泥菩萨过江。 他要是不老实,连物资局的小组长都干不下去。 “行。”霍明辉咬了咬牙,“以后西厢房的事,我不管了。听你的。” 梁秀珍这才松了口气。 接下来的几天,霍家彻底进入了新年筹备期。 大院里天天飘着炸带鱼和炖肉的香味。 郑玉梅接管了家里的账本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 四房和五房的媳妇也老老实实跟着打下手,没人敢找麻烦。 涂山瑶在屋里躺了两三天,实在躺得骨头都快生锈了。 这天上午,霍云铮被几个首都的发小叫出去走动。 涂山瑶趁机叫上小李警卫员,带着小宝直奔首都百货大楼。 年底的百货大楼人挤人。 各种票证交易和抢购的呼喊声震耳欲聋。 涂山瑶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绒大衣,慢吞吞地走到二楼成衣柜台前。 小宝熟练地挤到柜台最前面。 “阿姨,墙上挂着的那件大红色的毛衣,我要一件。”小宝指着最高处的一件女式毛衣,声音清脆,“要最小码。” 售货员低头一看是个长得像年画娃娃的小不点,愣住了:“小朋友,你家大人呢?” 小宝回头指了指靠在柱子边的涂山瑶:“那是我妈妈。她身体不好,大声说话会头晕。我带了钱和票。” 周围几个买东西的妇女全看了过来。 小宝拉开小布包的拉链,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票证,在柜台上摊开。 “阿姨,这是全国通用布票,还差三天就过期了。那件毛衣我要了。”小宝又抽出几张,“这是糕点票,明天过期,麻烦给我拿两盒铁罐饼干。还有这张副食票,换成大白兔奶糖。” 售货员瞪大了眼:“你这孩子,怎么带这么多快过期的票出来?” “因为快过期了才要赶紧花掉呀。”小宝理直气壮,“放着就是浪费。我妈妈身体弱不爱管账,所以我来管。”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没忍住,乐出了声:“哎呦喂,谁家养的这宝贝疙瘩,这算盘打得比大人还精。” 小宝认真核对找回来的零钱,转头喊警卫员:“小李叔叔,装袋子。” 接下来的一小时,小李两只手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网兜和纸包。 从红毛衣到羊毛围巾,从麦乳精到京果条。 小宝把手里那些临近过期的票证清得干干净净。 花钱的架势行云流水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 涂山瑶什么都没干。 她就负责站那儿当个漂亮的花瓶,偶尔掩着嘴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,接受周围群众同情和惊艳的目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