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砂金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没消失,但嘴角那个弧度,已经不动声色地收了一毫米。 “你的眼形、虹膜的纹路走向,是茨冈尼亚人里的埃维金分支才有的特征。”秦随安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在确认一个早有准备的判断,“天生的。改不了,也藏不住。” 接待室里的空气似乎变稠了一点。 “埃维金这个词,在茨冈尼亚语里的意思是‘蜂蜜’。” 秦随安说出这个词的时候,语调没有任何变化,依然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。 但砂金的手指,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。 “听起来很甜,对吧?”秦随安的视线从砂金的眼睛,缓缓移到他衣服上那些繁复的纹路,“你们擅长博取好感,天生情商高,长得好看——这些天赋放在任何文明里都是优势,但在茨冈尼亚那样的地方,反而是招祸的根源。” 砂金没有说话。 他的笑容还在,但那笑容已经变成了一张贴在脸上的纸,薄薄的,一戳就破。 “你的衣服上这些花纹。”秦随安抬起一根手指,隔空点了点砂金的织物纹路,“埃维金人喜欢繁复的纹饰。你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,但你挑选这件衣服的时候,潜意识里选的就是离家乡最近的花样。” 砂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心头微微一颤。 “还有你耳朵坠着的那颗宝石。”秦随安的声音依旧是温和平淡的,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,“茨冈尼亚绿松陨石。埃维金人认为,只有这种宝石才配得上和地母神的神体相比。” “你们的地母神叫‘芬戈-比约斯’,执掌生育、旅途与诡计,被描绘成生有三只眼睛的左掌。” “你们不立造像,不唱赞歌,只用口头祈祷向她致意——因为你们相信她像茨冈尼亚的群山一样沉默且朴素,造像和赞歌只会使自身远离她的庇护。” 砂金的呼吸节奏在这一刻出现了断裂。 在安静的接待室里,这种停顿震耳欲聋。 “我猜,你很久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地母神的名字了。”秦随安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,语气依然轻描淡写,“对吧?” 砂金张开嘴,想要说什么——想说几句漂亮话把这个话题轻巧地带过去,想拿出那种惯常的自嘲和热络把气氛重新拉回自己的掌控范围。 但他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