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枪声刚歇了不到半小时,前线又崩了。 楚云飞正蹲在战壕里包扎左臂的伤口,子弹划过去的,皮肉翻开着,血止了又流。 卫生兵忙得脚不沾地,他就自己扯了块绑腿缠了几圈,缠得紧巴巴的,反正能止血就行。 “连长!连长!”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从团部方向跑过来,脸上全是灰,声音都劈了,“敌军总预备队上来了!粤军第七旅退了!我们一营和三营被包围了!” 楚云飞手里的绷带掉了。第七旅退了?那团部的右翼就空了。一营和三营被围,正面防线等于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 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楚云飞站起来,左臂的血顺着绑带往下滴,他没管。 “就刚才!敌军至少三千人,从第七旅退下来的缺口插进来的,现在团指挥所正面只有不到三百米!”传令兵喘着气,眼泪都要掉下来了,“副营长杨厚亲和党代表章彦……牺牲了!” 战壕里安静了一瞬。 杨厚亲,温州人,黄埔一期教官。楚云飞跟他不算熟,但知道他是个硬汉。 章彦,一营党代表,三十五岁,保定军校出身,在黄埔当政治教官的时候给他们上过课。 楚云飞还记得他讲课时喜欢在黑板上来回踱步,讲到激动处声音会拔高半度。 陈庚靠在不远处的战壕壁上,脸上全是土,那双一向爱开玩笑的眼睛此刻只有血丝。 “云飞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七旅怎么就退了?他们一走,咱们侧翼就全空了。” 楚云飞没说话。 他知道第七旅为什么退,不是不想打,是打不过。 对面是林虎的主力,两万人压上来,第七旅两千人能顶到现在已经是拼命了。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。 团指挥所正面只有三百米,敌军三千人,随时可能冲过来。一团已经伤亡过半,能打的人全在阵地上了。 连炊事员、文书、勤务兵都拿枪上了前线,指挥部里只剩蒋介时、何应亲、周主任和几个参谋。 “你回去告诉团长,”楚云飞把勃朗宁从腰里抽出来,检查了一下弹匣,还剩五发。 “第一连还在阵地上,人在阵地在。” 传令兵抹了把眼泪,转身往团部跑去。 楚云飞蹲下来,把全连剩下的人召集到一起。一排报上来十九人,二排十四人,三排十七人,加上连部的人,全连能站的不到六十人。 三排长没了,二排长重伤被抬下去了,一排长陈庚轻伤还在。 早上还有一百多人,现在就剩一半不到了。 “兄弟们,”楚云飞看着面前这几十张脸,“敌军冲到了团指挥所门口,三百米。如果让他们冲过去,指挥部就完了。” 没人说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