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徐达哼了一声,但没有反驳。 他拍开一坛,给自己倒了一碗,又给程壑川倒了一碗。 “来,先喝一碗。” 两人碰了碗,一饮而尽。 酒过三巡,徐达放下碗,看着程壑川: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” 程壑川从袖中取出一份书稿的抄本,双手递过去。 “国公爷,《元史》修好了。下官想请您看看,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。” 徐达接过去,没有翻开,而是先掂了掂分量。 “三十六卷?”他问。 “三十六卷。” “宋濂修了三年没修完,你来三个月就修完了?” 程壑川苦笑:“不是下官一个人修的。宋先生修了三年,底子都打好了。下官不过是添砖加瓦,把最后的部分完成了。” 徐达点了点头,翻开书稿。 他没有从头看,而是直接翻到了末尾。 程壑川注意到,他看的是那段结语。 “顺帝季年,朝政日非……元之亡,非亡于红巾,乃亡于无人敢言也。” 徐达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留了很久。 久到程壑川的心开始发慌。 终于,徐达合上了书稿。 “这段结语,是你写的?” “是。” “宋濂改过吗?” “宋先生批了四个字,‘此千古论’。” 徐达沉默了片刻,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。 “你知道陛下看了这段结语,会怎么想吗?” 程壑川心里一紧:“下官……不敢妄测圣意。” “我替你想过,”徐达放下碗,看着他的眼睛,“陛下会高兴,但也会不高兴。” “这话怎么说?” “高兴,是因为你替他说出了他想说的话。元朝亡于无人敢言,这话陛下说过不止一次。你把这话写进史书里,等于替陛下立了论。天下人看了《元史》,都会知道,元朝是怎么亡的,大明朝该怎么治。” “不高兴呢?” “不高兴,是因为你把话说得太透了。”徐达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陛下希望朝中有人敢说真话,但陛下不希望这个说真话的人,把‘皇帝杀谏官’这件事写进史书里。你写的虽然是元朝的事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你是在拿元朝比本朝。” 程壑川的后背冒出了冷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