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能用力。 一用力,刀刃碰到骨头就会发出声响。 杜飞把嘴唇抿紧,屏住呼吸,手腕微微转动,刀尖绕着关节的弧度走了半圈,割断了外面一层连着的筋。 他停下来,抬头四下看了看。 左边黑漆漆的,没人。 右边的屋檐下有一团更深的暗影,不像是人。 身后的天狼兵嘴里咕噜了一声,身子往左歪了歪。 杜飞的手立刻停住。 匕首从羊腿上撤回来,反手握刀,刀尖朝下,虎口抵着刀柄末端,半个身子已经转向天狼兵的方向。 他的心跳擂在耳朵根子上。 一息。 两息。 三息。 天狼兵的脑袋歪到另一侧,嘴里吧唧了两下,像是在梦里嚼什么东西,然后又没了动静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。 杜飞慢慢把气吐出来,转回身,匕首重新抵上关节。 这回他更轻了。 刀尖在骨缝里一分一分地挑,把剩下的筋膜一根一根地割断。 每割一根,他就停一下,听一听。 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崩出一声脆响,正好盖住了刀刃划过骨头时那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。 最后一根粗筋。 杜飞把匕首的刃口卡进去,手腕一拧。 羊腿松了。 整条后腿,从架子上脱开,杜飞另一只手托在底下接住,防止它掉下去。 羊腿沉甸甸的,得有五六斤。 杜飞把匕首叼在嘴里,双手捧着羊腿,往怀里一揣。 滚烫的油脂隔着单衣烫在胸口上,一股灼痛从皮肉上窜起来,直冲脑门。 杜飞的嘴不受控的张了一下,匕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,一声惨叫堵在嗓子眼儿里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脸憋得通红。 他把羊腿从怀里掏了出来,单手拎着。 不能叫。 叫一声就完了。 杜飞咬着匕首,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扫。 火堆旁边扔着一块麻布口袋,像是天狼兵装干粮用的,半敞着口,脏兮兮的。 他蹲着挪过去,一只脚勾住麻袋口,拖到跟前,把羊腿塞了进去,裹了两圈,拧紧袋口。 油脂透过麻布渗出来,但至少不烫手了。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 脚步重,靴子咔咔作响。 杜飞浑身的汗毛倒竖。 往回跑来不及了,脚步声已经近到拐角处。 杜飞抱着裹了麻布的羊腿,三步窜到仓房墙根下,脚尖蹬上墙面凸出的一块石头,手指扣住檐口,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攀了上去。 他趴在屋脊后面,把羊腿紧紧搂在怀里,下巴抵着麻布袋口,半个脑袋探出屋脊,往下看。 一人从前寨方向走了过来。 打头的是个壮实的天狼兵,比火堆旁那个膀了一圈。他脑袋剃得只剩头顶一撮辫子,辫子编得粗,拧成绳一样甩在脑后,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 腰里别着一把弯刀,刀柄上缠着红布条。 这人走到火堆旁边,一眼就看见了歪在那儿睡觉的天狼兵。 他站住了。 然后开口骂了一句什么。 杜飞听不懂,天狼人的话像是喉咙里滚石头,咕噜咕噜地往外蹦。 但那语气,不用翻译也知道,这是在骂娘。 睡觉的天狼兵被骂声惊醒,猛地抬起头,嘴角的口水还没来得及擦。 扎辫子的天狼兵又吼了一长串,嗓门大得在寨子里回荡,手指戳着睡觉的那个鼻子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。 杜飞趴在屋顶上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 听不懂归听不懂,但那意思他猜得到:你他娘的在这里睡觉!谁让你睡的! 睡觉的天狼兵缩着脖子,嘴里嘟囔着什么,像是在辩解。 扎辫子的不吃这一套,抬手就是一巴掌,扇在后脑勺上,啪的一声脆响。 睡觉的天狼兵一个趔趄,差点栽进火堆里,手撑着地,不敢还手,也不敢躲。 然后扎辫子的转身看了一眼烤羊架子。 他愣了一下。 整只羊少了一条后腿,断口处的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,上面还淌着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