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弦月藏云,长街寂寂。 周起贴着墙根,循着说书先生的脚步穿街过巷,最终在一处占地颇广的深宅大院外停下了。 他纵身一跃,攀住外墙的青砖,翻上了屋脊。 伏在冰凉的琉璃瓦上,周起屏住呼吸,探头往下看。 这院子宽敞雅致,不像见不得光的隐秘窝点。 院门半敞着,并不避讳外人。 陆陆续续有人从街上走进来,有形单影只的,也有人三两结伴。 他们手里多半攥着个旧蒲团,进院后便熟门熟路地在青石板上盘膝坐下。不少人手里,还捧着一本蓝皮线装的书册。 那个在酒楼里说书的先生走了进来。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个蒲团,径直走到人群最前排坐下。 旁侧几人恭敬地冲他见礼,口中唤着“吴先生”。 院中空地的正中央,设着一张矮脚素木案,案上端正供着一尊满脸悲苦的闭目木雕佛像,案旁立着一根笔直的竹竿,灰扑扑的布旗垂落,上面一朵残缺的墨莲,下方 “众生相” 三个大字清晰可见。 案前铺着厚蒲团,地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素色布袍的年轻后生。 周起眼神一寒,正是那日在米铺前帮衬那对爷孙的年轻人。 那后生手边,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书册。 院门外又走入一男一女。 周起定睛看去,竟是西市吕家酒铺的吕掌柜和他的妻子。 更让周起心头寒意骤起的是,那个前两日还在酒铺里撒泼打滚、哭闹着要跟丈夫拼命的老板娘,此刻竟面带祥和。 她规规矩矩跟在丈夫身后,还与周围几个相熟的人点头示意,随后一同盘腿坐在人群中。 周起将视线扫向后排。 人群里,不仅有穿粗布短打的脚夫,有穿绸裹缎的商贾,竟还夹杂着几个穿着镇北军号衣的兵卒,以及两名州衙差役。 周起趴在瓦片上,眼底杀机渐浓。 好一个众生相。 不扯大旗,不占山头,根须却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云州城的五脏六腑。 连军卒和差役都成了信徒。 若任由其蔓延,有朝一日幕后主事之人只需一句话,这云州城顷刻间便会从内部烂个通透。 待到院中坐了百十来号人,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站起身。 他走到那后生身旁,捧起那一摞书册,面向众人。 “今日可有新来的同修,尚未请领《渡莲生》的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