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黎致远又转过身,面朝那些正在争论不休的朝臣。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一个一个地扫过去。 黎致远声音洪亮,清晰地传达到朝堂的里里外外: “诸位大人,好兴致。引经据典,旁征博引,论了半日,可论出结果了吗?” 黎致远一张口,这话说的就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。 黎致远向来板正古朴,不苟言笑,怎么今天说话这么—— 阴阳怪气? 他开口发问,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回答。 崇圣帝却微微笑了,他知道,他是来搅浑水的。 黎致远此刻正在冷笑。 笑容里面裹挟着的讥讽: “诸位不用论了。老夫来告诉你们——顾辰那句话,到底算不算大不敬。你们想弹劾顾辰,凭街巷的传言,凭一个已经被罢官的县令的一面之词。这就是你们的为臣子之道?” 吕昱皱着眉,心中暗忖: 这个老东西,怎么知道今天朝堂上的事情? 此刻,欧阳凌正要开口。 黎致远竟然已经走到欧阳凌面前。 “欧阳大人,你还记不记得,正治四年殿试。那一年,老夫名次在你之前。论才学,我远在你之上。你不过是有士族的门楣,有门路,起点高,才坐到这个位置。” 欧阳凌被他一句话说的脸涨红,旋即调整音量:“黎致远,现在是在朝会,我们正在讨论国家大事。” 黎致远没有再看他,转过身,又看着张仲文: “张大人,今天的朝堂辩论,是你们发起的,要我说,干嘛发起这种辩论。直接发起寒门乃至流民能不能进入朝堂的辩论,岂不干净?” 张仲文反驳:“黎致远,现在是在说顾辰是否大不敬,黎致远,你一个小小五品官,就是这样与我说话的吗?” 黎致远没有理会他们,继续说: “哼。老夫坦白点说吧,以前没有门路的人,根本进不了朝堂。如今他们能进来了,你怕了。你,你们,怕的不是顾辰一个人,怕的是千千万万个顾辰。” “怕的是那些没有门第、没有靠山、却比您有本事的人,一个一个地走进来,站到您前面,站到你们头上。” 黎致远又走到吕昱面前: “吕大人,您今天可是好大的威风。您是首辅之子,国公世子,太常少卿,年轻有为。可您今天做的这件事,不是在为您父亲分忧,是在给你父亲招祸。你在朝堂上煽动群臣,弹劾一个无罪之人。” “你们引经据典,把一件小事论成天大的事。你以为你在帮士族出气?你,是在掘你们士族的根。告诉你,公道自在人心,你今天的所作所为,最终会传达到天下。” “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——士族容不下一个流民。” “你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——士族为了打压一个流民出身的朝臣,不惜颠倒黑白,不惜构陷忠良。这就是你们吕家的家风?” 吕昱的脸沉了下来,但他也没有反驳。 因为他反驳不了。 黎致远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 只是黎致远不知道,他是在完成他的使命,这是他身为吕家嫡子的义务。 黎致远站在殿中央,旧官服在光里格外的发白,和朝堂上那些污浊色形成鲜明对比。 他站在那里,风吹不倒,雪压不弯。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他的身躯顶天立地。 比起那些朝臣,那些士族出身的,高高在上的,把持朝堂几十年的老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