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杀青这天,京城下了一场雨。 不大,细细密密的,把京郊影视基地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。 徐清虞的最后一场戏,是沈长宁登太后位后,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,弹了一曲《广陵散》。 这场戏是陈肃导演临时加的。 剧本里原本没有,但拍摄接近尾声时,他忽然说:“沈长宁这一辈子,开头是《广陵散》,结尾也得是《广陵散》。” 徐清虞意味深长地说了句“好”。 此刻她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一身玄色织金太后常服,发髻高挽,赤金衔珠步摇垂在耳侧。 面前摆着那把仿唐琴,通体黑色,琴面断纹细密。 陈肃喊了“开始”。 她没有立刻弹。 垂着眼,指尖搭在琴弦上,像是在等什么。 等什么呢? 徐清虞脑子里闪过沈长宁的一生——十二岁入宫,十六岁封贵人,二十六岁封妃,三十岁封贵妃,四十岁封后,四十二岁成为太后。 她斗倒了所有人。 斗倒了皇后,斗倒了贵妃,斗倒了那些曾经踩在她头上的妃嫔。 可她不开心。 一次都没有。 徐清虞的指尖动了。 《广陵散》 起手极轻,像是在试探这个空荡荡的宫殿还有没有人听。 然后渐重,渐急,渐烈。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,指甲划过丝弦的声音像金石相击。琴音时而低沉如诉,时而激昂如怒,像一个人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。 弹到“刺韩”一段,她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变了。 是释然。 是终于放下了。 最后一个音落下,琴弦还在微微颤动,整个片场鸦雀无声。 徐清虞跪坐在那里,肩膀微微起伏,睫毛低垂着,泪珠无声无息地滑下来,滴在琴面上。 …… “卡!” 陈肃的声音久久才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,带着明显的激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