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张韬!你给我滚!谁让你又跑到我家来的?” 尖利的女声从二楼窗户炸出来,震得院里梧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。 张韬睁开眼,看到的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楼。 红砖灰瓦,阳台上摆着一排君子兰,院门是铁艺的,刷了黑漆,门柱上贴着瓷砖。 楼下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空气里飘着煤炉子和红烧肉的味道。 张韬杵在铁门外,好半晌没回过神来。 直到看见身上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以及脚上那双破旧的解放鞋,他这才倏然红了眼眶。 他重生了? 老天开眼了吗? 1988年,七月二十八。 张韬当然不会忘记这天,不光是因为这天是他生日。 前世,他坐了三个小时的拖拉机从乡下颠进城,结果被堵在“家”门口骂了半天,连门槛都没踏进去。后来他跪在楼下求了一整夜,膝盖跪烂了,最后被联防队当盲流赶了出去。 原因其实很简单,无非是二十三年的某个雨夜,医院抱错了两个孩子,也改写了两个原本既定的人生。 而得知真相的张韬,忽然变成了偷取人生的“窃贼”,从富家少爷沦为乡下小子,从云端跌到了泥里。 所以他无法接受,数次返回城里,哭着跪着想要留下。 哪怕是遭到白眼、辱骂也不愿离去。 前世…… 真是蠢啊! 张韬闭上眼,眼角因为悔恨而湿润。 “你耳朵聋了?我问你话呢!” 李秀梅穿了件碎花的确良衬衫,烫了一头时髦的小卷发,腕子上戴着一只银镯子,整个人比乡下妇女年轻了十岁不止。此刻她站在门廊底下,两根眉毛拧得快绞在一起,嘴角往下撇着,那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。 “没什么妈,今天生日,路过正好看看你。”张韬开口,声音沙哑。 “你生日?”李秀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嗓门拔高了八度,“你生日跟我们陈家有什么关系?你是从哪条阴沟里捡来的自己心里没数?当年医院停电,护士抱错了孩子,害得我家华文在乡下吃了二十几年苦——你倒好,吃香喝辣当城里少爷,你还有脸过生日?” 张韬默不作声。 是的,前世的李秀梅对他就是这般态度。 这个他喊了二十多年的母亲,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,忽然冷的像个陌生人。 “张韬,你有完没完?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别再来我家了吗!” 二楼的窗户推开了。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探出头来,她往下一看,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恶心。 她噔噔噔跑下楼,站在门廊里,一只手扶着门框,那姿势像是在看什么上门的笑话,“你是不是在乡下混不下去了,又想来打秋风?我告诉你,我们陈家没你这号人,你恶不恶心,还死皮赖脸的往我家凑?” 张韬看着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