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省城离镇上百十里地,张韬倒了两趟班车,晌午才到。 张韬绕过去门口的平房,顺着巷子往里走。 巷子尽头一下开阔了,是片大货场。 木箱码了一长排,几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墙根。 一排低矮平房挨着货场,张韬转了一圈,在最东头那间门口停下。 门半敞着。 屋里一张办公桌上,摊着账本和算盘。 一个光头大汉趴在桌上打盹,肚皮一起一伏,呼噜震天响。 就是他。 赵老四。 张韬抬手,敲了敲门框。 呼噜声戛然而止。 光头大汉抬起头,眯着两只眼睛把门口这穿灰布衫、露脚趾的乡下人从头扫到脚。 “干啥的?” 三个字,满是不耐烦。 “谈买卖。” 张韬迈步进了屋。 赵老四这才坐直身子。他抠了抠耳朵,朝旁边的小马扎抬了抬下巴。 “坐。说。” 墙角还蹲着个瘦高个,二十出头,正剥花生米往嘴里扔。 听见“谈买卖”三个字,剥花生的手停住,扭头瞅过来。 张韬没坐,他站在桌前,开门见山。 “我有一批搪瓷,想走北边的线。” 赵老四“哦”了一声,问道,“多少东西?” “三百件搪瓷,三十个暖水瓶胆。” 赵老四把缸子往桌上一墩,乐了。 “三百件?” “小子,我一趟车装两吨。你这点货,塞不满我半个车斗。” 墙角那瘦高个也嗤地笑出了声。 张韬没接话。 他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,抽出一根,搁在桌上推了过去。 “这次少,下次就多了。” 赵老四捏起烟没点。 “四哥,我是真心想跟你搭伙。” 张韬接着往下说。 “路费我给你翻倍。你出车,我出货,挣的钱,对半分。” 赵老四慢慢转过脸来。 笑意一点点收了。 “对半分?” 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跑一趟北边要垫多少本钱?油钱、过路费、沿途那些关卡的打点费,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往外掏?” “你倒好。嘴皮子上下一碰,就想分我一半?” 瘦高个在墙角直点头。 这年头,敢跟赵老四这么张口的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 去年有个贩布的,欠了四爷两百块跑路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