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堂屋里,陈文华站在楼梯口。 这话顺着门缝钻进耳朵,他没往里走,也没出声辩解。 脚后跟一转,他踩着木楼梯往上走。 他加快步子,钻进自己那屋,反手把门碰上。 屋里没开灯。 陈文华靠在门板上,后脑勺抵着木头。 刚被接回陈家那年。 李秀梅拉着他的手,挨个屋转,柜子里塞满了新做的确良衬衫,床单是带暗花的纯棉布。 她恨不得把二十年欠下的母爱,在一顿饭、一件衣裳里全补回来。 每天早晨,桌上必定有一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面条。 李秀梅坐在对面看着他吃,连汤底都不许剩。 陈国海不善言辞,但逢着厂里同事来串门,必定把他推到跟前。 “这是我家文华。” 那语气里全是失而复得的骄傲。 那时候,陈国海还会在周末带他去水库钓鱼。 父子俩坐在马扎上,陈国海教他怎么看漂,怎么提竿。 钓上鱼了,陈国海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块儿。 陈秀春那会儿才上初中,天天黏在后头,一口一个哥,拉着他去百货公司挑衣服、挑皮鞋。发工资了,还会用第一笔钱给他买条的确良裤子。 那时候这个家是暖的,每个人看他的时候,眼底都带着光。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 陈文华滑坐在地板上,膝盖顶着下巴。 是从他翻开张韬留下的旧木箱,看到那一沓三好学生奖状开始? 那几天他连饭都吃不下,总觉得那些红戳戳在嘲笑他是个草包。 还是从他听说张韬做了生意赚了大钱,心里发酸,忍不住托人去查人家的进货渠道开始? 又或者是他咬咬牙,拿了五百块塞给周至德,只为换一个让张韬在半路上栽跟头的机会? 他说不清楚。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 他只认准了一条死理,每当他咬着牙往前走一步,张韬的影子就先他一步,稳稳当当地站在他想去的地方。 张韬盘下五金厂,他陈文华却要去借高利贷,明明他才是陈家的正牌儿子。 张韬上了省报头版,成了全省推广的典型,他陈文华还在愁下个月的利息去哪儿抠。 那影子越拉越长,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,连口透气的气口都不留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