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会长把手里的文件合上,清了清嗓子。 “下面,宣布一项人事任免决定。” 会议室静下来。 梁德文抬起头。 会长念了文件编号,念了抬头,接着是正文。 “经协会党组研究决定,免去梁德文同志省纺织工业协会副会长职务,改任协会研究室调研员。”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。 坐他旁边那个理事,慢慢把头扭向别处。 会长往下念。 “理由,工作方式不当,影响系统团结。” 就一句话。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,稀拉,节奏整齐得像彩排过。没人鼓得用力,可没人敢不鼓。 梁德文坐在后排,跟着拍了两下手,自己都不知道在拍什么。 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场合,这种理由。 梁德文坐着没动,搪瓷杯还端在半空。 盯着杯口那圈茶垢看了半天,脑子里嗡嗡的,一句完整话都拼不出来。 最难受的不是被免,是这八个字含糊糊,没有具体事由,没有调查结论,连个能争辩的由头都不给他留。 他总不能站起来说,我发那封函,是为了帮陈家整张韬。 这话一出口,他这辈子就真完了。 散会,人往外走。 梁德文落在最后,慢吞吞收拾桌上的议程表。走廊里几个老熟人迎面过来,平时见了面要寒暄半天的,这会儿一个低头翻文件,一个扭头跟旁人说话,还有一个干脆拐进了厕所。 没一个人跟他打招呼。 梁德文站在电梯口等门开。墙上挂着面镜子,他瞥见自己鬓角的白头发,一夜之间多出来好些。 电梯门开了,他迈进去,按了一楼。 门合上的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陈文华上回打电话来的那句哀求。 梁德文盯着电梯壁上模糊的人影,扯了扯嘴,他自己这顶乌纱帽,实打实地折在这桩事上了。 电梯往下沉。 他的胃也跟着往下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