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文华记得,库房第三排,靠墙角的位置,码着一批铜阀。 上个月从省物资局调拨过来的。 型号大,铜芯实。 账面上挂了快一个月,下头单位一直没来领用。 他记得清楚。那批一共四十六个,登记在册,封了条。 可这种没人催、没人领的呆滞货,在账上能挂多久? 三个月? 半年? 年底盘库,谁会一个一个去数封条还在不在? 废品市场上,铜料的价钱一直在往上蹿。 前阵子他陪人去卖过一回废电缆,亲眼见那收购的过秤、报价。 那几个阀门的铜芯要是拆下来…… 少说几百块。 这个念头头一回冒出来的时候,陈文华自己都吓了一跳。 手指尖发凉。 偷公家东西。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一过,他后背的汗就下来了。 那是要坐牢的。 物资局丢东西,第一个查的就是经手人。 账目对不上,封条少了,顺藤摸瓜,三下两就能查到他头上。 他疯狂摇头,把这念头甩出去。 绝对不行。 他陈文华再落魄,也是个小科员,这种事,想都不能想。 他站起身,抓过外套往身上套,手一抖,袖子半天没穿进去。 走到门口,手按在灯绳上,正要拉灭。 视线又飘回那排库房。 夜里头,库房的窗户黑着。 那批铜阀就码在里头,封着条,躺在账面上,谁也想不起。 陈文华的手悬在灯绳上。 灯还亮着。 他站在门口,盯着那片库房窗子,站了足有一分钟。 最后,他咬了下后槽牙,拉灭灯,反手带上门,锁了。 回家的路上,他骑得很慢。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 九百块。月底。 顾二那张笑脸。 陈国海的视线。 刘雨薇嘴里那个名字。 一圈一圈地转。 转到最后,总绕回库房角落那批铜阀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