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韬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。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。 “郑局长,这个人,跟我以前的家有点关系。”张韬平静地回答,“但关系不大。他以前做过些……不太地道的事,专门给我使绊子。现在他出事,是他自己的问题。” “那你还替他说话?”郑国平问,“小张,你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。这里面,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缘由?” 张韬他想起陈国海在五金厂办公室里,那副被抽干了力气的佝偻背影。 那些画面闪过,快得抓不住。 “郑局长。”张韬开口,“这个电话,说实话,不是替他求情。” “我是替我养父打的。”张韬继续说道,“陈文华犯了法,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,法律上的事情我干涉不了,您也是。” 电话那头,郑国平“嗯”了一声,没打断。 “但供应站的谅解书,是个从轻情节。这个情节能不能给,是物资局内部的事。您是局长,您说了算。” 郑国平那边依旧沉默。 张韬吸了口气,胸腔里那点压着的东西往外顶。“郑局长,有些话我得说明白。我跟陈文华,没什么情分。他以前干过什么,您多少也听过一点。” “我听说了。”郑国平终于开口,“挺不是东西。” “对。”张韬接住话头,没替陈文华辩解半分,“他不是东西。但陈国海,就是他爸,养了我二十年。” 张韬停了一下。 二十年,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。 “虽然后来把我赶出来了。但那二十年里,他没亏待过我。我发烧,他半夜背我去卫生所。我上学,他把攒了半年的技术津贴给我交学费。这些事,我都记着。” 郑国平那边传来一声叹息,几乎听不见。 “他求我那天,”张韬顿了顿,“在我厂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。天擦黑,车间灯都快灭了,他才过来。开口的时候,嗓子都哑了。” “我不能让他白来。”张韬把这句话收了尾。 电话里静了。 郑国平在那头,张韬在这头。隔着线路,两个人都在消化刚才那段话里的东西。 不是求情,是还债。 是把过去二十年的养育之恩,折成眼下这一通电话。 账算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 郑国平终于笑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