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退赃的钱,全打进去了。”陈国海终于开了口,“两千多块,一分没差。” “供应站出了谅解书。”陈国海继续往下说,“盖了红章的。法院那边,能给你从轻。” “这事儿,不是你妈跑下来的,也不是我有那个本事。”陈国海顿了顿,“是张韬出的面。他找了物资局的郑局长,郑局长又给供应站打了招呼,人家王站长才松的口。” 张韬两个字落地,陈文华的脸抽动了一下。 那不是感激,也不是愧疚。 陈国海看得清楚,是一股梗在里头的不服。 陈国海这一路压着的火,到这一刻再也按不住了。 “你是不是觉得不服气?”陈国海的话冲出来,“你是不是觉得,要不是张韬,你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?” 陈文华没接话,可那股拧巴的劲儿,全堆在脸上。 “我告诉你。张韬从头到尾,没做错过一件事。” “你被人从乡下送回来那天,他早就被我们撵出门了。”陈国海一字一顿,“你一路走到今天这步,偷公家东西,借高利贷,把雨薇都搭没了,哪一桩跟张韬有关系?” “都是你自个儿作的。” 陈文华抬起头。 他张了张嘴,想找一句话顶回去。可那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,一句都成不了形。退赃是事实,进看守所是事实,雨薇退婚也是事实。这些没一样能赖到别人头上。 他把头又垂了下去。 李秀梅坐在陈国海旁边,从头到尾没出一声。 眼泪不声不响地淌下来。 她没去擦。 心里头那块地方又酸又涨。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是她惦记了二十年、补了二十年的儿子。可这会儿,她竟说不出一句替他辩驳的话。 陈国海说的,每件都对。 这个认知比看见儿子受苦还要难捱。 她宁可儿子是被人冤枉的,是栽了赃的,那她还能跟人拼命,还能去闹。 可偏偏不是。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送进来的。 “东西给你登记进去了,几件换洗的,还有条毛巾。”陈国海低着头说,“看守所里凉,你自己当心。” “张韬那天跟我说的,他说得对。”陈国海背对着玻璃,声气闷得发沉,“你就该在里头多吃点苦头,好反省反省。” “我现在都有点后悔。后悔拉下这张老脸,去求人家那张谅解书。” 这话一出口,玻璃那头先是静了一瞬。 然后陈文华猛然抬起了头。 进看守所这些天,他没真正慌过。 号子里再难捱,伙食再差,铺板再硬,他都扛得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