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府学亲传。 罗影在心里头,缓缓地将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。 然后又咀嚼了一遍。 他的面上没什么变化。 可他自己知道,心里那杆秤,剧烈地晃了一下。 府学。 亲传。 这两样东西搁在一块儿,放在他来书院之前的那个世界里,就好比一个在地里头刨食的佃农,忽然有人跟他说... 皇帝想认你当干儿子。 太远了。 远到他活了两世,做梦都没往那个方向做过。 谭师兄看着他的神情,大概以为他是没反应过来。 笑了笑,开口便要解释: “你可能不知道,府学亲传意味着...” “不。” 罗影的声音很轻,却把谭师兄后头的话,齐齐截了下来。 “我知道。” 谭师兄的笑顿了一下。 罗影没有看他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斑驳的树干上,像是在看一样很远很远的东西。 声音缓缓的,一句一句,把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,说了出来: “凡入府学者,授予童生身份。” “所在之乡,风调雨顺,免税三年。” “见官不跪。” “有立族之资。” 每一句话之间,都隔了一小段沉默。 像是每一个字他都掂了又掂,确认自己没有说错。 这些东西,他不是在书院里学的。 是在蒙学的时候,胡先生讲过的。 一个两进的院子,二十几个泥腿子家的孩子,挤在胡先生那间学堂里。 胡先生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。 一个连县学都没能熬出名堂的穷书生,回了村子,教几个孩子认字,换口饭吃。 可他每回讲到府学二字的时候,腰板都会不由自主地挺直几分。 眼睛里会亮起一种很特别的光。 是敬畏。 是一个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那道门槛的人,对那道门槛里头的世界,刻进骨子里的仰望。 他不是没想过。 可他比谁都明白,以他的出身、他的根骨、他手里那点学问... 连去考的资格都没有。 去了,就是自取其辱。 胡先生说,府学的学子,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。 县城里那些在张乡老面前横眉竖目的帮闲,见了府学出来的人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那是比天还大的老爷。 那时候罗影坐在屋里,听着这些话,心里头唯一的念头是...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