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宫偏殿里安静得有点过分。 门关着,窗也关着,外头巡逻骑士的脚步声隔一阵响一次,像把钉子,一下一下往人心口上敲。 恩佐坐在桌前,手还搭在膝盖上,指尖却一点一点收紧,骨节都泛了白。 大殿里那一幕还在脑子里来回转。 未来的可丽希亚。 被毁掉的王国。 死去的精灵王。 还有那个站在祭坛中央,连头都没回的自己。 恩佐闭上眼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 最难受的不是别人的指责。 不是芙蕾雅的杀意。 也不是圣安德鲁和那帮大臣看过来的眼神。 最难受的,是未来的自己居然真的走到了那一步。 为了复活雪莉老师,先拿草系精灵开刀,再拿所有精灵开刀,最后连整个王国都拖上祭坛。 这条路,恩佐本来觉得自己不会停。 至少在见到未来那个黑袍身影之前,恩佐一直这么觉得。 只要能让雪莉老师回来,代价大一点又怎样。 可现在,这句话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说不出口了。 因为未来已经把答案摆到了脸上。 那么强大的自己,吞过冥古龙,踩过王国,连精灵王都能算计,结果呢? 结果还是失败。 没能把雪莉老师真正带回来。 得到的只是残缺。 光的一部分,暗的一部分,记忆的一部分,气息的一部分。 恩佐想到那两道身影,眼底颤了一下。 那的确是雪莉老师。 至少有那么一瞬,恩佐几乎真的以为,自己又看见了她。 可也正因为看见了,打击才更重。 未来的自己已经强成那样,还是不行。 那现在的自己呢? 现在的自己连未来那个自己一招都接不住,拿什么去成功? 房间里没有点灯,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点月光,落在桌角,冷得发白。 恩佐低着头,喉结滚了滚,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。 “难道……真的不可能吗……” 声音很低。 低得像说给自己听。 可话刚出口,恩佐的眸子又一点点沉了下来。 不可能? 不。 恩佐不信。 未来的自己失败了,不代表这件事真的完全没有希望。 那家伙走的是一条血路,一条疯路,一条越走越偏,偏到最后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路。 走错了,当然会失败。 可若是换条路呢? 若是不用献祭,不用毁掉王国,不用把一切都推上深渊呢?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恩佐又猛地停住。 不对。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。 重点是,那个未来的自己,到底想做什么? 恩佐眉头越皱越紧。 作为未来的自己,自己应该很了解对方才对。 了解自己的性格,了解自己的执念,甚至了解自己在每一个关头会怎么想,会怎么选。 按理说,恩佐至少该能猜到对方几分念头。 可偏偏猜不到。 一点都猜不到。 未来自己做的每一件事,都像踩在逻辑上,又像故意把逻辑踩碎。 明明强得离谱,偏偏不直接杀了自己。 明明能把王国那帮人一口吞下去,偏偏每一步都像在演戏,像在刻意展示什么,强调什么。 未来的自己仿佛不是来赢的。 更像是专门回来,把一个最糟糕的结局塞进现在这个自己的脑子里。 恩佐睁开眼,眼底冷意一点点浮上来。 “不对劲……” 这不是怀疑真假。 恩佐从来没怀疑过那人不是未来的自己。 雪莉老师的事,复活的思路,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偏执,还有那股压到人喘不过气的黑暗气息,都做不了假。 可正因如此,恩佐反而更不安。 因为越真实,越说明一件事。 未来的自己,很可能已经疯了。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冲动,不是愤怒,不是执念太深。 是真真正正地疯了。 被一次次失败磨疯了。 被失去雪莉老师这件事逼疯了。 被那些献祭、死亡、残缺和绝望,生生逼成了一个只剩目标,没有人的怪物。 恩佐坐直了些,背脊绷得像一根弦。 如果未来的自己真的已经疯了,那所有事都得重新估量。 一个疯子是不能按常理猜的。 一个足够强的疯子,更不能。 因为那样的家伙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 今天能拿魔法学院做棋盘,明天就能拿王都做祭坛。 今天能把王国顶尖战力钓进地窖,明天就能把整片大陆都拖进局里。 更关键的是。 那个人是未来的自己。 一个知道自己软肋,知道自己执念,知道自己会被什么刺激到失控的疯子。 恩佐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夜色里的王都。 灯火很多。 可落在恩佐眼里,却像一地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火苗。 “如果你真的疯了……” 恩佐望着远处,声音一点点沉下去。 “那我会亲手为你解脱。” 房门外,铠甲轻轻碰了一下。 恩佐偏头看去。 门没开,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 兰斯洛。 那位王国第一骑士,如今名义上是护卫,实际上也是监视。 恩佐扯了扯嘴角,倒也没什么不满。 这很正常。 今天的局面本来就是自己搞出来的。 冥古龙是自己放的,学院是自己打的,格里芬是因自己才落进那一连串后续里。 王国肯给自己一个喘口气的机会,而不是直接押进地牢,已经算是看在那道誓言和眼下局势的份上了。 恩佐抬手,打开门。 兰斯洛站在门外,银甲未卸,手按剑柄,身形笔直得像一杆钉在地上的枪。 目光很稳,也很冷。 恩佐看了兰斯洛一眼,转身往里走。 “进来吧,我有话说。” 兰斯洛眉头动了动,还是跟了进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