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101章 诗会散场,狂言的余震 死寂又持续了足足十息。 风吹过鹿鸣台,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打了个旋,又落下。 柳文正依旧跪坐在地。 他没看任何人,目光只落在自己颤抖的手上。 那支跟了他三十多年的紫檀狼毫,断成了两截,断口参差不齐。 他伸出沾了墨汁和血渍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截,又去够另一截。 指尖抖得厉害,对了好几次,才勉强把两截断笔拼在一起。 断茬对上了,可裂痕依旧刺眼。 他盯着那道裂痕,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。 韩文远终于回过神来。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。 脸色由方才的惨白,迅速转为铁青。 他猛地转向陈知府,胸口剧烈起伏,张嘴就想厉声呵斥陆怀瑾的狂悖无礼,想把“藐视圣贤”、“目无尊长”、“狂生误国”一连串帽子扣上去。 话到了嘴边,却像被一只手死死扼住。 陈知府根本没看他。 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知府大人,此刻正微微弯着腰,伸出右手食指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,轻轻触碰着书案上那张宣纸的边缘。 他的目光胶着在那最后8个字上,眉头紧锁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像是在反复咀嚼,又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。 那神情,是韩文远从未见过的专注,甚至是……敬畏。 韩文远喉咙里“嗬”地响了一声,所有预备好的狠话,硬生生噎了回去,堵得他心口发闷,眼前阵阵发黑。 台下,终于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抽气。 那声音不大,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打破了凝固的空气。 “兴……亡……皆苦……”一个年轻士子喃喃道,声音发颤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四个字。 “他最后说的……说我们都是……”另一个声音接上,带着难以置信的屈辱和茫然,“可那词……那词……” “道尽千年……”一个年长些的儒生摇头,脸上血色尽褪,“我辈读书,所为何来?” 窃窃私语声像是潮水,从各个角落蔓延开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