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萨满沉默了一会儿,抚平被攥皱的袖口,问:“那人叫什么名字。” 张起灵:“张安。” 汪灿:“汪安。”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。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各自坚持着,谁也不肯改口。 萨满皱起眉头,浑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: “名字必须正确,否则仪式会失败。你们这是在拿老婆子寻开心?” 吴邪往前走了一步,斟酌着问:“婆婆,名字正确的判断,是我们念的那个,还是他自己愿意答应的那个?” 萨满看了他一眼:“自然是他愿意答应的那个。” 这下大家都有些犹豫了。 一时间,空气里多出了一个没说出口的选择 ——沈负 这三个名字每个都是他,每个又都不全是。 解雨臣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小安是以‘张安’这个名字与长白山结缘的。他念旧。这个最有可能。” 汪灿那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,最后咬着牙放弃了坚持,统一了口径。 “张安。” 萨满听完,垂着眼皮默算了一会儿。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掐了几个诀,忽然顿住了——这不是二十多年前,山君亲自应下的那个孩子的名字么? 时辰快到了。 她没有再多想,摆了摆手,示意族人抓紧时间布置仪式所需的物件和场地。 十二点整。 终于,萨满动了。 老人脱下外袍,露出里面缀满骨片和铜铃的祭服。 她头戴兽骨,赤脚踏进圈内,枯瘦的手握住鼓槌,敲响了第一声鼓。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。 跟着鼓声,萨满开始模仿着老虎的步伐,弓背,探爪,转身,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,沉稳而有力。 她的嘴里吟唱起古老的语言,音节拗口晦涩。 圈外的族人跪下来,摇着铜铃,敲着法器,应和着她的调子。 铃声、鼓声、吟唱声交织在一起,在悬崖上空回荡。 随着最后一道音节落下,圈中央的油灯骤然蹿高,火舌舔舐着夜空。 符幡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 萨满抓起碗里的粉末,扬手撒向油灯。 粉末遇火即燃,爆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,没有随风散去,而是凝成一线,缓缓飘向悬崖之外,没入了夜色之中。 萨满的眼睛忽然翻白,瞳孔消失,只剩下一片浑浊的乳白,跪在圈内。 她张开嘴,发出的却不是她自己的声音,而是一种苍老的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: “离别二十多年的游子,终归会回到山神的怀抱中。” 所有人立刻摸出包里的牛眼泪,往眼皮上抹,又点上犀角香。 犀角香点燃,细烟袅袅升起,在夜风中散成淡淡的青缕。 张千军万马还掏出一张符,点燃了举在手中。 烟雾缭绕,香气弥漫,每个人的眼睛都被熏得发酸。 可是什么都没有。 没有魂魄的影子,没有光点,没有任何他们期待看到的东西。 哪怕是自己骗自己的那种程度,都没有。 悬崖上空空荡荡,只有风在吹。 汪灿的声音绷得很紧:“他人呢?” 萨满的眼白慢慢退去,瞳孔重新浮现。 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深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疲惫而平静:“山神的孩子,自然在山神的身边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