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牛车走得很慢。 慢得像是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事值得着急。 林衍坐在车前,手里的缰绳松松地垂着,老牛的蹄子踏在黄土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路旁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。 沈青辞坐在车棚里。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布裙,头上挽着个简单的髻,没有钗环,脸上也未施脂粉。 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打扮,反倒让她那张脸显得愈发醒目。 她的眉眼还和从前一样,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却已经不一样了。 像是一块生铁,被火烧过,被水淬过,又被冷风一遍遍地吹,最后凝成了这副模样。 丧夫、丧父、丧母。 这些事随便哪一桩,都足以把一个人打垮。 可她没有垮。 反而变得更见坚韧了一些。 女子本柔,为母则刚。 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。 林衍本就不是话多的人。 沈青辞从前还好,可自从家里出事之后,她的话便更少了。 她只是坐在那里,偶尔低下头,逗一逗怀里的孩子,偶尔抬起头,望着前方那个笔直的背影。 孩子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。 沈青辞轻轻拍了拍襁褓,忽然开口了。 “阿衍。” 自从发生关系之后,她就改变了称呼。 “嗯?” “你回去之后,准备做什么?” 林衍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:“继续做这个。” “像是你会说的话...我以前听人说,越厉害的人脾气越怪,起初还不觉得,现在倒深有体会。” “呵...” “你笑什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 沈青辞沉默了一会儿。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。 他就像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,认准的事,谁也劝不动。 所以她只是轻轻点头,然后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孩子。 “记得偶尔来看看我。” “好。” 简简单单一个字。 可沈青辞却觉得,这一个字比她听过的所有承诺都重。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,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两道人影。 一个老,一个少。 老的约莫五十多岁,皮肤黝黑,脸上满是风霜刻出来的皱纹,身上穿一件灰扑扑的短褐,背上背着个包袱,沉甸甸的。 少的那个大概十六七岁,个头不大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裤,戴着顶破旧的草帽。 两人走在路上,脚步都有些发虚,显然赶了不少路。 那少年听到后面传来的牛蹄声和车轮声,回过头来看了一眼。 就这一眼,他的眼睛便亮了。 老头也回过头来,看了一眼后又转过头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 少年却不依,使劲拽着老头的袖子,硬是把他拉到了路边。 “小哥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