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山里两个声音在撞。 一边是营地, 斧子砍进树身的闷响,战士蓄力的喘息,刘兵低吼着调度的口令,偶尔还夹着几声铁器相撞的脆响。 那声音不齐,却一浪跟着一浪,像有人在山外林子里点了一堆不灭的火。 另一边是山脊。 蛛母的足砸在岩壁上,轰隆声贴着山体往外滚。 碎石崩落,山体发颤,每一下都像要把地皮掀起来。 两种声音在黑夜里来回顶撞,像是两股人马隔着山梁在彼此叫阵。 阿格迪靠在山岩后,听着那砍树声,眼里的绿光轻轻跳了一下。 他当然听得出来,那是人。 是在砍树。 在离山脊不足几里的地方, 在蛛母随时可能破山而出的夜晚,那些人竟还在砍树。 “他们不逃?”阿格迪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。 他偏了偏头,又听。 砍声还在,呼喝声还在。 偶尔还有“叮叮当当”的磕碰,像有人在布家伙。 阵势不小。 阿格迪忽然低笑了一声, “有意思。”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在冰溪前对立而视的那两个人。 昨天夜里,冰溪对岸, 一个持刀的年轻人,一个故人师门传人。 他当时说,这两天不要过山脊。 他们听了。 可现在,山脊要崩了,他们还不走。 “他们知道这里是阴地。” “也能听出这边的变故危险。” 阿格迪低声自语,僵硬的嘴角在翘。 阿格迪没法理解。 聪明人该走。 这地方已经成了笼,蛛母若出去,大山都得翻一遍。 他们能顶什么用? 可越听,他越明白。 “不怕死?” 这话像不是他说出来的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那只已经不算人的手,不知何时攥紧了降魔杵。 阿格迪忽然又有些着急了,他抬眼看向蛛母,双眼中的绿光变得鼓荡不安。 蛛母还在砸山,营地还在砍树。 他站在这两种声音之间,像站在两个世界的缝里。 阿格迪突然笑了, 他做了决定, 不过依然没有阻止蛛母, 蛛母不是最危险的, 他的老师,那个老东西才是。 绿雾贴在他身后,像被夜风吹直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