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七月初八,晴。 杜衡要走了。 消息是前日定下的。墨回派人送信来,说郢都学堂八月就要开学,杜衡得提前回去准备。算上路上的时间,最迟七月十二就得出发。 西施接到信,脸上的笑就没了。 她没说舍不得,只是一遍遍地问杜衡:“衣裳够不够?鞋子合不合脚?路上吃的带的干粮够不够?” 杜衡一一应着,眼眶有些红。 范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见母亲脸色不好,也不敢闹,乖乖地蹲在墙角,抱着大黄发呆。 范蠡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枣树。 枣子已经红透了。 一颗颗,一串串,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,在阳光下闪着红光。有的熟透了,风一吹,啪嗒掉在地上,引来一群蚂蚁。 他摘了一颗,放进嘴里。 甜。 真甜。 可心里,有点涩。 午时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。 西施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红烧肉、清炖鸡、炒豆角、凉拌黄瓜、冬瓜排骨汤——比杜衡刚回来那天还丰盛。 杜衡看着那桌菜,眼眶又红了。 “舅母,吃不了这么多……” 西施摇摇头,给他夹菜。 “多吃点。回郢都就吃不到了。” 杜衡低下头,默默吃着。 范平坐在他旁边,也学着他的样子,低着头默默吃。 姜禾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说话。 范蠡也没有说话。 一顿饭,吃得沉默。 饭后,杜衡去找范平。 范平蹲在墙角,抱着大黄,小脸上满是委屈。 “表哥,你要走了?” 杜衡在他身边蹲下。 “嗯。” 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 “冬天。下雪的时候。” 范平抬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 “那你回来陪我堆雪人?” 杜衡点点头。 “好。” 范平咧嘴笑了。 “那我等你。” 杜衡摸摸他的头,没有说话。 申时,范蠡把杜衡叫到书房。 杜衡站在他面前,有些紧张。 “舅舅……” 范蠡示意他坐下。 杜衡坐下,看着范蠡。 范蠡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。 “衡儿,你知道舅舅为什么让你去郢都吗?” 杜衡想了想,摇摇头。 范蠡看着他,目光温和。 “因为你该去见见世面。陶邑太小了。你在这里,只能看到陶邑的天。去郢都,你能看到更大的天。” 杜衡点点头。 “舅舅,我知道。” 范蠡继续道:“但你要记住,无论看到多大的天,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。你的根在这里,在陶邑,在这个院子里,在那棵枣树下。” 杜衡眼眶泛红,重重点头。 “舅舅,我记住了。” 范蠡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把手放在他肩上。 “去吧。好好读书。舅舅等你回来。” 杜衡站起来,扑进他怀里。 范蠡抱着他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 窗外,阳光正好。 七月的风,吹进院子,吹在那棵枣树上。 枣子红得发亮。 七月初十,夜。 月亮又圆了。 范蠡站在院子里,望着那轮圆月。月光洒在枣树上,把每一颗枣子都照得清清楚楚。 西施走过来,在他身边站定。 “睡不着?” 范蠡点点头。 西施靠在他肩上。 “我也是。” 两人站在月光下,谁也没有说话。 过了很久,西施忽然开口。 “范郎,你说杜衡以后,还会回来吗?” 范蠡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会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这里是他的家。” 西施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 姜禾不知何时也出来了,站在廊下,望着他们。 范蠡冲她招招手。 姜禾走过来,站在他另一边。 三个人,站在月光下,望着那轮圆月。 七月十二,凌晨。 天还没亮,杜衡就出发了。 还是墨回亲自驾车,还是那辆马车,还是那个大包袱。只是这次,包袱里多了很多枣——西施一颗颗挑的,最大最红最甜的。 西施站在门口,拉着杜衡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 “路上小心。到了写信。冷了多穿衣裳。饿了别省着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