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中年男人问。 李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了过去。 "有。" 纸上写满了字,是李岩这一天的观察记录: "午时三刻,有一人进入钱府,身着文官服饰,似是朝中官员。此人与钱谦益在花厅密谈近一个时辰。属下未能靠近,只隐约听到'陛下'、'情报网'、'架空'等字眼。" "未时,有一顶小轿从钱府后门抬出,轿中之人头戴帷帽,面容不清。轿子往东去了,属下跟踪至东市,那人下车后进入一家茶楼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" "申时,钱府又有访客,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。此人与钱谦益谈了很久,言谈间多次提及'陛下'、'重用武将'、'招募书生'等。钱谦益说了一句话,属下听得真切——" "'他想架空我们。'" 中年男人看完,眉头紧锁。 "这个情报很重要。" "钱谦益知道陛下的动作了。他虽然没有证据,但他已经猜到了陛下的意图。" "这意味着什么?" "意味着钱谦益不会坐以待毙。"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。 "他要动手了。" 李岩心中一凛。 "那我们怎么办?" "把这份情报送上去。" 中年男人把纸折好,塞进袖子。 "陛下需要知道这件事。" "钱谦益的一举一动,我们都要盯紧了。" "他若是敢有任何异动——"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 "陛下会在第一时间知道。" 李岩重重点头。 "属下明白。" 文官走后,钱谦益独自坐在花厅里。 他端起茶杯,茶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在意。 "陛下……" 他喃喃自语。 这位年轻的皇帝,从登基那天起,就让他感到不安。 第一次,登基大典上,皇帝看他的那一眼,让他心里发毛。那眼神,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。那眼神,像是看穿了一切。 第二次,皇帝就召见了袁崇焕。三年平辽,许以全权。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,他正在喝茶,茶水洒了一身都没察觉。 第三次,皇帝又召见了一批书生。那些书生都是落魄文人,没有一个是东林党的门生。他派人去打探,打探不到任何消息。 每一天,皇帝都在做些什么。召见这个人,召见那个人。推行这个政策,推行那个政策。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戏。 但他不知道这场戏的剧本是什么。 他只知道,这场戏的导演,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。 "不对劲。" 钱谦益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。 "太不对劲了。" 他在花厅里来回踱步。 这个皇帝,不简单。 非常不简单。 他派人去查皇帝招募的那些书生的底细,结果查不出来。那些书生的背景干干净净,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。 他派人去盯着锦衣卫,想从锦衣卫那里探听消息,结果他的人第二天就被赶了回来。 他想安插眼线到皇帝身边,结果那些眼线还没来得及行动,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。 "陛下……"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 "您到底想干什么?" 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 "您以为,凭您一个人,就能斗得过满朝文武吗?" "您以为,凭您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,就能压得住东林党吗?" "您太天真了。"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"这朝堂上,不是您说了算的。" "这天下,也不是您一个人能救的。" "您要推行新政,就必然会触动我们的利益。" "您要平定辽东,就必然会消耗我们的资源。" "您要改革吏治,就必然会得罪我们的人。" "您不管做什么,都会和我们产生冲突。" "所以——"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。 "所以您是我们的敌人。" "只要是敌人,就要铲除。" 他转过身,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厅,声音冰冷。 "陛下,您等着吧。" "您的好日子,不多了。"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钱府对面的茶楼上,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。 那是一个年轻书生,穿着一身青衫,看起来像是个赶考的学生。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但他一口都没喝。 他的目光,始终盯着钱府的大门。 他叫李岩。 李岩是河南人,祖上也曾阔过。他爷爷当过知府,到他爹那一辈家道中落,只剩几亩薄田。他自幼聪慧,十六岁便中了秀才,本以为能一路考上去,谁知连考七次,次次名落孙山。 最后一次放榜那天,他站在贡院门口,看着那些金榜题名的名字从眼前飘过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条路走不通了。 那天晚上,他喝得酩酊大醉,在街上游荡到天明。 第二天,他就收拾包袱进了京城。 京城的日子不好过。他没有钱,没有人脉,只有一肚子不合时宜的文章。他给人家写过墓志铭,给酒楼写过招牌,给富商的儿子代笔写过家书,什么活儿都干过。 直到有一天,王承恩的人找上门来。 "陛下要见你。" 那一刻,李岩知道,他人生的机会来了。 是朱由检招募的那三十个书生之一。 今天,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。 监视钱谦益。 "钱谦益……" 他喃喃自语。 "东林党魁。" "两朝元老。" "士林领袖。" "但也是——"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。 "一个只会说空话、不会干实事的废物。" 他站起身,结了茶钱。 "今日,就先到这里吧。" 他转身离开。 身后,茶楼里的伙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 "这个书生……" 他喃喃自语。 "怎么每天都在这里坐着?" 深夜。 乾清宫。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。 王承恩走了进来。 "万岁爷,暗影传来消息了。" "说。" "钱谦益今日在家中会客,会的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。" "他们谈论的内容,主要是关于陛下的。" "哦?" 朱由检放下朱笔。 "他们说了什么?" "他们说……" 王承恩顿了顿。 "他们说陛下在建立情报网,想架空他们。" "还说,等陛下露出破绽,就给陛下一个致命的打击。" 朱由检冷笑一声。 "露出破绽?" "朕倒想看看,是朕露出破绽,还是他们露出破绽。"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 "王承恩。" "奴婢在。" "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。" "什么事?" "你去联络钱谦益。" 朱由检转过身,目光冰冷。 "告诉他,朕想见他。" "就说朕有事要请教他。" 王承恩一愣。 "万岁爷,您是要……" "朕是要——"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"打草惊蛇。"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