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铭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。 “他觉得这样才干净。他说苏言要是留了信,陆知意看了那封信,说不定会反过来去追,说不定会原谅你,那就前功尽弃了。” 苏言闭上了眼睛。 帽檐底下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,但他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凌晨。 日租房里的灯很暗,圆珠笔的油墨蹭在他的手掌边缘,蓝色的,洗不干净的那种。 他把信叠了三折,放进信封里,手指把信封口的封条压平了又压了一遍。 走到文学院的时候天刚亮,路灯还没灭,法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晃。 他蹲在信箱前面,颤着手,把信封塞进第三格的铁皮缝隙里。 推进去的时候手指在信箱的金属边缘蹭了一下,划了一道很浅的口子。 他没有感觉到疼。 那个时候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不疼的了。 他以为她会看到。 他以为那些话会刺穿她,让她痛,让她恨,然后让她走。 结果她拆开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。 她拿到的是一个空壳。 不是被甩了,不是被抛弃了,而是连被抛弃的证据都没有。 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,一声不响地,没有前兆没有理由连一张纸都没留下。 “苏言。” 周铭又叫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轻。 苏言睁开了眼睛。 帽檐底下露出来的那双眼里有血丝,眼眶的边缘泛着一圈红,但没有眼泪掉下来。 他看着周铭,看了大概有五秒。 周铭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往后靠了一点,背脊贴上了墙面。 “还有吗。” 苏言的声音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挤出来。 “没了。” 周铭说。 “全部就是这些。” 店面里又安静了。 后厨的老板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取餐台上,看了看前厅这两个一动不动的年轻人,犹豫了一下,没有过去问要不要点餐,转身又回了后厨。 面的热气往上冒,在空气里慢慢散开。 沉默持续了很久。 长到老板在后厨又煮了一碗面的时间。 周铭先打破了沉默。 “苏言,当年的事,是我做的,我认。”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,才接着往下说。 “张朝阳是我的人,他做的事就是我做的。”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了半截身子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 “对不起。”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在抖。 一个穿着几千块羊绒大衣坐在五块钱一碗面的小馆子里的人,声音在抖。 苏言盯着他看了五秒。 “你觉得这三个字够吗。” 周铭的嘴合上了。 他没有回答,因为他知道不够。 三个字换三年。 怎么可能够。 苏言从凳子上站起来了,站起来的动作很慢,像是整个人的关节都锈死了,每一截骨头都需要重新找到位置。 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口罩从下巴上扯上来重新挂上了耳朵。 “我不会原谅你。”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,但稳的方式不是平静,是把所有的震动全压进了骨头里。 周铭的手从桌面上收了回去,垂在身侧。 “我知道。” 苏言转身往门口走了。 走了两步他停了。 没有回头。 他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手指攥着手机,指节的轮廓隔着布料凸出来。 “那封信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