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这个字,念作念,是你的名字。” 顾念张大嘴巴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 “这是我。” 她盯着那个字,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。 “原来我长这个样子。” 顾蓉在一旁看着,抿紧了嘴唇。 她眼底闪过一丝羡慕,很快又黯淡下去。 大奉朝的规矩,女子是不能进学堂的。 哪怕是富户人家的女儿,最多也就请个先生教些《女诫》和简单的账目。 农家女孩,唯一的出路就是学好女红,将来换点聘礼贴补兄弟。 “蓉姐儿。”顾辞忽然出声。 顾蓉抬起头。 顾辞用刮板抹平沙面,提笔写下另一个字。 “蓉。” “出水芙蓉的蓉,这是堂姐的名字。” 顾蓉呆立在原地。 油灯跳动了一下,映出她眼底忽然涌起的水光。 她这辈子,还是头一回瞧见自己的名字长什么样。 “辞哥儿,我……”顾蓉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涩。 “我能摸摸它吗。” 顾辞把柳枝递过去。 “不是摸,是写。” 顾蓉连连摆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 “不行不行,我是丫头,怎么能碰读书人的东西。” “若是被爹和大伯瞧见,定要挨骂的。” 顾辞没有收回手。 他眉眼平静,声音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安稳。 “字写出来,就是让人认的。” “他们若是问起,就说是我让你帮我试笔。” 东厢房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。 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” 顾仲义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疲惫的干瘪。 顾伯礼在一旁跟着念,咬字极重。 顾辞听着那声音,眉头微不可察皱起。 “亲”在此处通“新”,意为革新、弃旧图新。 他们却读作了原本的字音。 连最基础的句读和释义都没弄明白,全靠死记硬背。 这样的读法,就算到了乡试的考场上,连破题的门槛都摸不到。 顾蓉最终还是没敢接那根柳枝。 她只是伸出食指,隔着半寸的距离,在半空中沿着那个“蓉”字的笔画,一笔一划描摹了一遍。 顾念也有样学样,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。 顾辞收回视线,重新将柳枝握在手里。 他看着两个女孩瘦弱的肩膀,心里暗自拿定了主意。 五日后的月考诗会,只是个起点。 等他在这清河县彻底站稳脚跟,赚够了银子。 不仅要让家人吃饱穿暖,更要买下全套的笔墨纸砚。 他要让顾家的每一个人,都堂堂正正拿得起笔。 哪怕是丫头,也得认字明理。 夜风穿堂而过,油灯的火苗摇晃了几下。 屋子里暗了下来。 顾辞让顾蓉带妹妹回去睡觉。 窗外漏进来的半点月光,洒在沙盘上。 顾辞抹平沙面。 他在黑暗中悬腕,手稳得出奇。 没有任何迟疑,柳枝在沙面上快速游走。 收笔。 月光下,四个苍劲有力的字安静地躺在细沙上。 “天道酬勤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