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沈家布庄后院。 沈涟漪回到自己的闺房,丫鬟放下布匹退了出去。 屋子里静下来。 她从妆奁台最底层的暗屉里,取出一只红木小匣。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封信笺。 第一封,油纸上的《题都城南庄》。 纸张粗陋,但字迹飞扬洒脱,笔锋里藏着一股生猛的气韵。 她至今记得第一次展开这张纸时的感受。 “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 像一把钝刀子,不见血,但疼得人说不出话。 第二封,洒金笺上的半阙《鹊桥仙》。 纸张换了,字迹却没变。 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 豁达,坦荡,不是一个急于讨好的人写得出来的语气。 第三封,就是今天反复看了七八遍的那一封。 前半段是家常闲话,语气温和,不疾不徐。 末尾那阙小令,收束全篇。 沈涟漪把三封信并排铺在桌面上。 她没有看词句。 她在看字。 三封信的笔迹,一模一样。 不是“像”,是一模一样。 同一个人的字,写了三封信,从头到尾没有变过。 这本身不奇怪。 奇怪的是另一件事。 沈涟漪打开书桌旁的一个藤箱,从里头翻出一本册子。 那是上个月薛家绸缎庄送来的货单。 货单上有薛明阳的亲笔签收。 她把货单放在三封信旁边。 两种字迹摆在一起,差别大得像是两个人写的。 货单上的字歪歪扭扭,笔画软趴趴的,连个基本的横平竖直都做不到。 信笺上的字隽秀舒展,起承转合一气呵成,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老练。 沈涟漪的指尖在第三封信的落款处轻轻划过。 没有署名。 三封信都没有署名。 她把信收回匣子里,合上盖子,双手叠放在匣盖上。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最后一抹余晖从桃树的枝叶间漏进来,在她的侧脸上落了一片碎金。 丫鬟在门外敲了两下。 “小姐,该用晚饭了。” 沈涟漪没动。 她盯着窗外那棵桃树看了很久。 桃花早谢了,枝头挂着青涩的小果子。 “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 她轻声念了一遍,嘴角弯了弯,又很快抿直了。 “薛公子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 “这些信,当真是你写的吗。” 窗外没人回答她。 只有晚风吹动桃枝,沙沙响了几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