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从此以后,薛明阳在书院里写的每一首诗,都会被同窗们拿着放大镜去审视。 写好了,有人说是请枪手。 写差了,又坐实了上次的中上是偷来的。 进退两难。 如果继续保守,写一首不好不坏的诗,赵文翰的怀疑不会消除。 他甚至可能借这次机会,在山长面前捅破窗户纸。 但如果突然拿出一首远超同辈的佳作,震撼力是够了,可那就等于把“代笔”两个字写在脸上。 一个上月才开窍的学渣,两个月之内从交白卷跳到碾压全场? 连周秉文那种老好人都不会信。 顾辞转过身。 “薛大哥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赵文翰在书院里说那番话的时候,有没有提到我。” 薛明阳愣了一下,回忆了片刻。 “没有,他只说有人疑似请枪手,没点名,更没提你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顾辞重新坐回书案后头。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澄心堂纸,铺平。 “我改主意了。” 薛明阳一个激灵,凑过来。 “怎么改。” “不写中规中矩的了。” 薛明阳的眼睛一下子瞪圆。 “写好的?” “写好的。” 顾辞提起笔,蘸了墨,又搁下了。 他抬头看着薛明阳。 “但不能好到离谱。” 薛明阳一脸茫然。 “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跟上回一模一样。” “上回是怕你太好招人怀疑,这回不一样。” 顾辞用笔杆在纸面上虚画了一个圈。 “赵文翰已经公开放话了,疑你代笔。这个时候你越是缩着不敢出手,越像心虚。” “但你要是一口气拿出一首能碾压全场的绝世之作,他反而更有理由在山长面前翻你的底。” 薛明阳皱着眉头。 “那到底该怎么写。” “写一首让人看了觉得,你确实在进步,而且进步得合情合理的诗。” 顾辞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比上次的中上再好一档。不是跳崖式的飞跃,是拾级而上的稳扎稳打。” “让山长看了点头,让同窗看了服气,让赵文翰看了挑不出毛病。” 薛明阳眨了眨眼。 “这个尺度,你拿捏得住?” “你觉得呢。” 薛明阳咧嘴笑了。 “那我还说什么废话,辞弟你写吧。” 顾辞重新提笔。 他脑子里翻过了几十首写月亮的诗。 太白的“举头望明月”太朗朗上口,一看就不是薛明阳的水平。 子瞻的“明月几时有”格局太大,更不合适。 他需要一首意境开阔、但遣词不算生僻的诗。 读着像是一个天赋尚可的少年,在某个秋夜偶然望月,触发了灵感。 张九龄的《望月怀远》浮上心头。 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” 这两句太经典了,不能原封不动照搬。 但意境可以借。 秋月,远方,思念。 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,放在一个十四岁少年身上,说得通。 顾辞闭上眼,在心里把整首诗过了一遍。 然后他落笔。 笔锋稳健,一气呵成。 “天远秋云薄,江明夜露清。” “月从沧海上,光共此时生。” “雁影横空过,蛩声入梦轻。” “何人千里外,同望一灯明。” 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搁下笔,吹了吹墨迹。 薛明阳凑上来。 他先看了一遍,没说话。 又看了一遍。 “月从沧海上,光共此时生。” 他念到这两句的时候,声音不自觉放低了。 “辞弟,这两句……” 他抬起头,胖脸上的表情不是之前那种浮夸的震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