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 像是站在高处,忽然看见了很远的地方。 “这两句我念着,心里头就觉得宽敞。” 薛明阳挠了挠脑袋,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。 “就是那种……天大地大,月亮谁都能看见,不管你在哪儿,抬头就是同一个月亮。”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。 “我怎么突然能说出这种话了。” 顾辞嘴角微微一弯。 “因为好诗不需要你懂典故,你能感受到,就够了。” 薛明阳把那张纸捧在手里,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 读到最后一句“何人千里外,同望一灯明”的时候,他的眼眶忽然泛了红。 他想到了去年冬天,他爹去青州府进货,一走就是两个月。 那两个月里,他每天晚上都会爬到后院的假山上,朝着北边看。 什么也看不见,就看见一轮月亮。 “辞弟。” 薛明阳的嗓子有些哑。 “我薛明阳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兄弟。” 他把诗稿贴身收好,用力拍了拍顾辞的肩膀。 手劲儿大得顾辞往前晃了一下。 顾辞揉了揉被拍疼的肩头。 “先别忙着感动,正事还没说完。” 薛明阳擦了擦眼角,正襟危坐。 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 “这首诗比上次那首难一个档次,山长看了一定会追问。” 顾辞竖起两根手指。 “第一,你必须把这首诗的每一个字、每一层意思烂熟于心。不是背下来就行,是真正明白它在写什么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第二,山长如果问你灵感从何而来,你就说这个。” 顾辞顿了一下。 “前几日你爹出门去青州府看货,夜里你一个人在书房温书,推窗看见月亮,想起小时候你爹出远门的事。心里一酸,就顺手写了这几句。” 薛明阳张了张嘴。 “可我爹最近没出门啊。” “上个月呢。” “上个月……” 薛明阳想了想。 “上个月月底,我爹去了一趟南阳府,谈一笔丝绸的生意,走了五天。” “那就对了。” 顾辞点了下头。 “你就说那五天里的某个晚上,你睡不着,推窗望月。这个说法查无可查,你爹也能作证他确实出过门。” 薛明阳用力点头。 “记住了。” “还有。” 顾辞的语气沉了一分。 “赵文翰如果在诗会上当面质疑你,你不要慌,也不要怒。” “你就看着他,平平静静问一句话。” “什么话?” “你就问他:赵兄,你是在说我薛明阳作弊?” 薛明阳愣了。 “就这一句?” “就这一句。” 顾辞的眼睛在灯火下亮了一亮。 “他如果说是,那就是当着山长和全院同窗的面公开指控。指控就要拿出证据,他拿不出来,反倒是他自己失了体面。” “他如果说不是,那他之前放的那些话就全成了嚼舌根的小人行径。” 薛明阳听完,搓手的动作慢了下来。 他盯着顾辞看了好半天。 “辞弟,你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。” “吃树皮糊糊长的。” 顾辞伸手从纸包里捏了一颗花生米,丢进嘴里嚼了两下。 “回去背诗。明天一早我再帮你过一遍。” 薛明阳站起身,把诗稿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,才重新贴身收好。 他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。 “辞弟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说,总有一天我不用再靠你写诗了吧?” 顾辞看着他。 灯火映在薛明阳那张圆滚滚的脸上,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。 “会有那么一天的。” 顾辞答得很认真。 薛明阳咧嘴笑了笑,推门出去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