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。 上午九点,县城汽车站。 一辆绿皮班车慢吞吞地驶入站台,喷出一股黑烟。 涂山瑶裹着那件大号的灰棉袄,牵着小宝走下车。 沈思晴背着个军绿色的小挎包跟在后面。 昨晚吸了霍云铮不少的阳气,涂山瑶今天难得没咳嗽,走路也不需要人扶。 只不过脸色依然白得像纸,那股子病西施的味儿怎么也洗不掉。 “妈,咱们先去哪?”小宝仰着头问,两只眼睛到处乱瞟。 “黑市。” 沈思晴拉了拉涂山瑶的袖子,压低声音: “阿姨,县城的黑市在纺织厂后头的猪肉巷,那边管得很严,生面孔一般进不去。而且我们手里没带什么大件的药材,只拿了那几根参须,人家能搭理咱们吗?” 涂山瑶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往巷口走。 “他们不搭理,咱们就想办法让他们搭理。规矩是给活人定的,不想讲规矩,那就换种玩法。” 三人一路溜达,半小时后到了纺织厂后巷。 这地方是一条死胡同,巷子口摆着个修鞋的摊子,一个戴狗皮帽子的汉子正低着头拿锥子扎鞋底。 涂山瑶径直走过去。 汉子头也没抬,手里的锥子穿过厚厚的胶底:“修鞋五毛,不修借过。” 这是暗号。 意思是黑市入场费五毛钱一个人。 涂山瑶在修鞋摊前停下,双手插在棉袄兜里,根本没打算掏钱。 “小宝。” 小宝走上前,小胖手在口袋里掏了掏,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 打开,里面躺着一根细如牙签、半寸长的须子。 那是黑市里打劫来的两根七八十年野山参掉下来的根须。 小宝把纸包递到那汉子眼皮底下,奶声奶气地说: “叔叔,我们不进外面的摊子,我们要找你们这儿能做主的大老板。这东西,你看看够不够门票钱?” 看门的汉子皱了皱眉,本想赶人,但视线落在那根须子上时,停住了。 他常年在黑市把门,眼力还是有的。 这须子颜色发暗,皮纹极细,甚至隐隐透着股土腥和药香。 这可不是大棚里种出来的萝卜须。 “你等会。” 汉子放下锥子,转身往巷子深处跑。 没过几分钟,他带出来一个穿黑布对襟袄的中年男人。 男人搓着手,两只眼睛像老鼠一样精光四射,上下打量着这孤儿寡母的三人组合。 “就是你们有老山参的须子?”中年男人问。 小宝把纸包往前一递。 男人接过去,放在鼻尖下闻了闻,脸色顿时变了。 “好东西。”男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,“大妹子,里面请。外面风大,咱们进屋谈。” 猪肉巷最里头,是个带院子的平房。 涂山瑶带着两个孩子进了正屋。 屋里生着火炉,暖烘烘的。 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,一个满脸横肉、剃着个光头的男人正靠在太师椅上喝茶。 “虎哥,人带来了。”中年男人走过去,把纸包递上。 虎哥也就是县城黑市的头把交椅。 他捏起那根参须看了看,又抬头看向涂山瑶。 这一看,虎哥手里的茶杯顿住了。 棉袄再厚也挡不住那股子祸国殃民的媚意。 尤其是那双半阖的狐狸眼,扫过来的时候,男人的魂都能被勾走一半。 虎哥干咳了两声,坐直了身子,把茶杯放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