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货场,暮色压下来。 老刘和老梁把两辆卡车并排停在仓库门口。 车斗里最后一批裘皮大衣正在码放,苏方拿来置换的银狐领、蓝狐领,成捆用粗麻布裹着,毛色油亮。 张韬站在车斗边,逐捆清点。 老刘拿铁丝把帆布篷子的扣眼拧死,踩着车轮蹦下来。 “韬哥,两车全装完了。” 张韬拍了拍车斗铁板。 胸腔里那根绷了快一个月的弦,一寸一寸地松下来。 同一天,顺德。 梁德文的座机响了。 “梁会长,顺达制衣厂那批牛仔裤的化验结果出来了。”工商所的人顿了一拍。“各项指标全部合格。甲醛、偶氮染料,全在标准范围内。按规定,查封令必须立即解除。” “合格?” “省质检所今天刚回的原件。” “……按程序办吧。” 挂了电话,他没松开听筒。 合格,匿名举报,折腾半个月,全部合格。 但真正让他背上发凉的不是化验结果。 昨天纺织协会的小赵跟他提了一嘴,顺达制衣厂那个谭老板,被查封这半个月,一张诉苦的脸都没露过。 非但如此,厂里趁这段时间新开了一条生产线。 更蹊跷的是,谭老板的货车,这半个月跑了好几趟长途。 仓库封着,货车却在跑长途。 被查封的那批货老老实实搁在仓库等化验。但谁说仓库里只有那一批? 他被人绕了。 不,是陈文华那小子,拿着他爹的名头,把他架在火上烤了半个月。 结果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烧着。 梁德文拿起听筒。拨了陈国海家里的号码。 陈国海正在里屋翻报纸,听见铃声从客厅传过来,李秀梅抢先一步伸了手。 “我来。” 陈国海拨开她,把听筒拎起来。 “国海。” 梁德文说道。 “老梁,什么事?” “顺达制衣厂那批牛仔裤的化验结果出来了。” 陈国海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。 “各项指标全部合格。甲醛,偶氮染料,全在标准范围内。查封令今天已经解除。” “还有一桩事。我的人跟我说,那个谭老板,被封这半个月,厂里的货车照样在跑长途。仓库封着,车在外头跑。你品品这是什么意思。” 梁德文接着开了口。 “国海,我跟你直说。文华半夜打电话找我,说是你的意思,我才帮着往工商所递了话。现在呢,化验干净,封了个寂寞。工商所的人白折腾半个月,到头来我梁德文在前头顶着。” 他顿了一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