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墙角的裂缝有三处,最大的那条能塞进一根手指。 屋顶残缺的瓦片有两块,正好对着条案上方。 地面的潮湿程度不一,墙角最严重,靠近门口稍好。 他逐一记下,然后从考篮底层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。 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块老姜、一小包干薄荷叶、一小袋草灰,还有一个小瓷瓶,里面装着米浆。 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的。 穿越前,陆怀瑾虽然是历史学博士,但也曾在导师的带领下参加过几次野外考古。 荒郊野岭,条件艰苦,基本的生存技能他还是掌握一些。 穿越之后,他便一直在琢磨,如何将这些现代知识应用到古代的科考中。 考场条件恶劣,这是人尽皆知的事。 尤其是一些偏远的号舍,漏风漏雨、蚊虫鼠蚁、异味熏天,年年都有考生撑不住晕倒在考场上的传闻。 陆怀瑾早有准备。 老姜驱寒,薄荷提神,草灰吸潮,米浆可以糊墙。 他将布包放在条案上,正准备动手修补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吱呀声。 一辆水车缓缓驶来。 推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穿着一身灰布短褐,身形佝偻,脸上满是皱纹。 他推着水车,在各个号舍前停下,给考生们送清水。 这是贡院的规矩,开考前会统一送一次水,之后考生就要靠自己携带的水囊度过了。 老汉推着水车,一间间送过去。 到了陆怀瑾的号舍前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 他抬眼,快速扫了一眼号舍内部,又看了看陆怀瑾。 陆怀瑾认出了他。 李老汉,贡院的杂役。 当年云家曾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接济过他的老母亲,这份恩情,他一直记在心里。 李老汉从水车上舀了一瓢清水,倒入陆怀瑾门前的水缸里。 他弯腰的动作很慢,嘴唇微微翕动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相公小心。” 陆怀瑾的眼神微动。 “张监考特意交代过,这间号舍‘不必多照看’。” 李老汉直起身,将水瓢挂回车上,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说过。 他推着水车,准备离开。 就在这时,他的手忽然一滑,水车上的一只木桶“砰”地倾倒,半桶清水泼洒在地。 “哎呀,老糊涂了!”李老汉懊恼地拍了拍脑袋,蹲下身去扶水桶。 他动作很快,趁着弯腰的间隙,从水车底部摸出一只粗瓷碗,碗里盛着大半碗热水,热气腾腾,冒着白烟。 他将碗飞快地放在陆怀瑾号舍的门槛内侧,位置很巧妙,从外面看不到,但陆怀瑾一伸手就能拿到。 整个动作不过眨眼之间。 李老汉扶正水桶,站起身来,推着水车继续往前走去,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。 自始至终,他没有回头。 陆怀瑾站在门口,看着李老汉离去的方向,沉默片刻。 他弯腰,将那碗热水端起来。 碗壁滚烫,热气蒸腾。 陆怀瑾将碗放在条案上,与那几块老姜、薄荷叶、草灰和米浆摆在一起。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之间来回移动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 号舍外,传来一阵钟声。 那是开考前的最后通牒。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,贡院大门就要关闭。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,从布包里抓起一把草灰,倒进碗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