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面具人浑身绿雾升腾,面具下佯狂下的一双眼睛更是墨绿如玉, 蛛母腹腔里的灰绿浊液跟着剧烈翻涌, 几个人形茧狠狠撞在薄腹壁上,凸起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轮廓, 像要跟着一起冲出来。 它们虽然说的都是人话,但它们已经都不是人了。 活下来的手段更是一个比一个邪恶。 黑水已经听不清那两道声音在吵什么了。 不是声音黑水伏在地上, 耳朵像被蒙了一层湿布, 可那些话还是零零碎碎地钻进来。 他听见“南边”,听见“控虫”,听见“吞噬”。 他不敢抬头,只能从烂叶的缝隙里往上看。 面具人站在绿雾里,像一尊从地底坐起来的旧神, 而蛛母那截惨白的腹腔中,人脸一个接一个地顶出来,像要从那层薄皮里挣脱。 黑水忽然想起阿爷说过的另一句话, “那老萨满,不是咱这的人。他打雪线外头来,走了很远很远,才到这儿。” 以前他不明白,一个人为什么要走那么远。 现在他明白了。 长生。 没有人能拒绝这两个字。 雪山萨满也是人。 他越老,越怕死。 他离开雪线,往南走,千里万里,就是为了找那点“不死”的可能。 控虫术是他从南边得来的。 面具人的声音像一块冷铁, “不是学来的,是吃来的。” 黑水后颈一寒。 迟来的。 他不懂那到底是怎么个吃法,可那个“吃”字落进耳朵里,像带着牙印。 一个能靠吃别人来夺术的人,早就不是萨满了。 “贪长生。” 面具人往前走了一步,绿雾从袍角往上卷, “从你起念那一刻起,善念就没了。“ “你的人性跟着大限,一天一天磨。磨到后来,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。” 蛛母那边传来一阵极低极密的震动,像腹腔里有一百颗心同时跳。 黑水知道自己该逃,可他动不了。 他已经被那两把身影钉在了原地。 他知道,自己现在听见的每一句,都是这山里顶天的秘密。 归寂圣地是假,蛛冢是真。 第(1/3)页